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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與海

2019年09月09日 16:40:43來源:

  

半屏山 葉英群 攝

   文/林立遠

  父親極少有旅游的機會。日前,我提議去海邊走走看看,他顯得很高興。對于大海,父親應該是有感情的。在他最美好的年華,隨工程隊在廈門泉州一帶務工。年幼的我們常能從他那里聽到來自海邊的故事。大海,曾伴著父親走過一段難忘的日子。

  到達本島時已是正午。同學老方和老馬他們早已在海逸大酒店替我們訂好了房間。老方說,晚上有接待任務,不便多喝酒,下午就由老馬陪伴我們。大家笑著舉杯說,還是當老師好,假期可以隨意安排自己的生活。

  下午三時,無風,暑氣正濃。

  潔凈的天底下,望海樓高傲地聳立著,蔚為壯觀。樓層明三暗五,自然風光浮雕、漁船模型、漁區風俗等實物影像逐層陳列播放。人行其間,仿佛進入時光隧道,一下子回到了過去。第三、五層設有觀景回廊。繞廊遠眺,洞頭勝景盡收眼底。半屏山形似屏風,七連橋勢如臥虹。北望,大海浩淼,漁帆點點。俯瞰,新老城區,舊貌新顏。

  聽說仙疊巖的危巖為神仙所疊,父親一臉的燦爛。夕陽透過疏細的松針,映下了碎花般的影子。父親斜長的背影后是我艱難的步履。濃蔭下,一排面海的欄桿。足下的礁石參差成行,石上斑駁的印記,記錄著滄海千年的盈虛。父親平靜地望著大海。海也平靜著。那曾經風生水起,浪飛云涌的過往都凝成了此刻的寧靜。寧靜的,還有那艘擱在淺灣的老船。

  黃昏的海風很輕,吹不動大海的厚重,卻漸漸舒展了父親如巖的額頭。此刻的父親在想些什么呢?是在回顧年輕時廈門海邊對家鄉、對父母妻兒的思念,還是,像老船一樣,回味峰谷浪尖顛簸的一生呢?或許,什么也不想,只是靜靜地享受這片刻難得的寧靜與悠閑吧。

  女兒拉著父親的手,到別處觀光去了。這海,便成了我一個人的海。靠在父親靠過的欄桿,目送這一老一少漸行漸遠的身影,一股暖流頓時彌漫了我身心。我突然覺得,自己就是一座橋。彼端牽著父親,此頭引著孩子,橋身流動著血脈和親情。我知道,大海在孩子的眼里別有韻味,有潮起潮散,有花開花落。她也許并不知道,此時的他們竟是我眼中唯一的風景。

  朋友在微信里說,判斷一個人是否衰老的標準中有這么一條:看他是否喜歡和爸媽在一起聊天,越來越愛在家里呆著。

  我想我是的。

  父親會老去,我也會老去,大海終有一天也會干涸成桑田。我只是希望,時光能走得慢一些。父親,能老得慢一些。我還希望,當我的額頭也烙上了光陰的印記時,孩子能陪我來看海,她的孩子也能拉著我的手,就像今天這樣,成為她眼中的景色。

  要是這樣地老去,又何嘗不是一種別致而真實的美麗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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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: 羅咪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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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05月2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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